《好声音》到了第七年,我们终于可以聊聊这节目留给我们些什么

《好声音》到了第七年,我们终于可以聊聊这节目留给我们些什么

腾讯网 - 娱乐·2019-07-24 12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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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待任何一个节目,都很难公正,客观。这大约也是大众媒体的迷人和有趣之处吧,每个人都在他的狭隘中,在固有的审美中,在各自的利益谱系里,定义或者评判着它看到的东西。

《好声音》也是如此,从最初的梦想工厂,到后来的煽情故事会,再到殊死抵抗的创新求变,这节目,说小了,是茶余饭后这些年夏天电视机前的规定动作,说大了,是这一代中国音乐人,电视人的精神探索和生存环境的描摹。

昨天早饭的时候看了这一季第一期的《好声音》,想要从许多许多角度,观众的,从业者的,歌手本身,行业等诸多角度来思考这个在风风雨雨中挺立了7年的音乐节目。

音乐圈的朋友们,对每一档赤手可热的节目态度都嗤之以鼻,仿佛电视的圈里火了,就是对音乐圈的某种背叛,所有节目能辐射到的范围就这么广,辐射不到的,是绝大多数人,而没有参与其中的,想要窥见他的好,和身处其中的人,想要看到他的不好,一样的困难。

关于这一季的变化,关于整个节目艺术和意识的问题,稍后再说,想先聊一下,七年前,这个节目的两个创举,以及后来,许许多多的浮沉与阵痛。

分轨录音技术的利与弊

分轨录音技术,就是让人声单独轨道输出,从而实现了修音这个电视音乐节目的创举,可以在人声轨道上做许多从前唱片里才能做的修修补补的工作。

这个事儿,在修音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看来好像已经理所应当,观众甚至已经不能想象一个节目不修音会是怎样,可是在7年前,这是一次技术的革新,是一个巨大的投入,也是一个勇敢的决定。

当然,所有的技术,发展到某个阶段,都会带来弊端。比如,每次听到那些唱不准,破音的家伙,总是理所应当的说一句,没事儿,节目里都可以修的。就很想暴打二十分钟。

无论如何,后来大家怎么把它当成偷懒的手段,在《好声音》第一季,运用这个方式,真正的,让观众的耳朵被振奋了一下。

除了当时那种强冲突和命运感的讲故事的方式之外,技术手段带来的观众耳朵上的震撼,为当时这档现象级的音乐节目,提供了强大的原始动力;

全程用现场乐队带来的影响

如果说分轨录音只是技术层面的改革,那么使用live band这件事儿,就是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今天中国音乐行业的面貌。

它让职业乐手这几个字出现在了大众视野当中,当然,普通观众还是只关心唱歌的人,可是自《好声音》开始,除了演唱会和录音之外,中国数量众多的职业乐手,有了另一个谋生的方式,就是在节目中做乐手。

而这种全新的,高密度,大量的排练和训练,对于一个乐手的养成与锻炼是非常迅速和高效的方式。

同时也在唱片行业式微的时代,给职业乐手们找到了另一个收入来源。

在节目中使用职业乐手之前,大量优秀的音乐人,能够录制唱片的乐手简直是凤毛麟角,绝大多数乐手们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还是在酒吧或者live house演奏。

从某种程度上来讲,电视音乐节目,帮助他们完成了职业道路上的一个转型和进阶。

《好声音》让编曲在行业中被重视

除了对乐手们生存境遇的改善之外,很重要的是,让编曲在行业中被重视。华语流行音乐版权,是没有编曲版权的。

就是说在一首歌中,能拿到钱的只有词曲创作者,编曲的收益只有录音室版本那一次性的。编曲不享受任何歌曲传播带来的红利;

可是,编曲又太太太太重要了,除了人声,你在这个歌里听到的每一个动静儿,都是编曲的设计。编曲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成就一个歌手。

因为现场乐队的使用,让音乐的表达有了更多可能性,也需要常换常新的编曲版本,来刺激听众的耳朵。

在《好声音》这样的节目之后,节目的改编和翻唱越来越多,大家开始充分认识到每个live版本的演出,编曲的重要性。

以至于在《歌手》当中,连观众都渐渐品出了所谓编曲的程式和套路。

这是另一个问题,在电视节目的制作中,编曲的程式和套路是难免的,因为数量大,时间周期短,观众要的东西也就这么多,所以创作者渐渐摸索出一些套路是正常的。可是,你也会发现,最基本的套路,每个人打出来,也是不一样的招儿。

前段时间,网上疯传一个帖子,说不要拿你的业余爱好去跟人家的专业比,大家批评编曲的套路,就是犯了这个毛病。

所有对音乐一知半解的发烧友们,都特别爱讨论谁的编曲太套路,谁的东西不新鲜。宁可相信别人的议论,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

是不是套路,听就好了,更何况,看出套路一点儿都不难,难的是看出细微的差别和思维方式的不同。

外行的思维方式是对看到的一切觉得理所应当,而内行的思考逻辑是让一个东西从无到有。

这个观点,很难用再简单平实的语言去概括了,千言万语就是,大家诟病的那些套路,我更愿意称之为经验,这样的说法,对那些在节目中养成的职业编曲来讲,更公正些。

能否从好声音一炮而红,关键看的还是人本身

从整个行业的角度看,从《中国好声音》开始的,对于音乐行业幕后工作者的需求,以及业务水平的训练,是不言而喻的。

除了职业乐手,编曲之外,《中国好声音》基本上提供了今天华语乐坛歌手的来源。可是,当你认真的回顾这些年在节目中露面的音乐人,最后走到行业顶端的人,真正成为全民焦点的,其实屈指可数;

我们讨论一个事儿的成败,最简单的方式,就是推锅给制度;最难的方式,就是回落到人本身;

后《好声音》时代,那些节目中赤手可热的音乐人发展经历坎坷的原因,直观的可以归咎于公司的运作和安排;但这个部分,其实没必要讨论,因为不可改变;

我们来聊当中最复杂的变量,就是人本身。上节目的人,其实只分两种,一种是没准备好的,一种是准备好的。

所谓准备,不是说弄了弄脸,瘦了瘦身可以上节目了,而是,有没有做好以节目为跳板,进入音乐行业的准备。

如果你没有做好进入音乐行业的准备,那就只当它是人生体验,站上这样的舞台,唱个歌,上个电视,成就高光时刻,就够本儿了;

前些日子,我跟一位老师讨论这个问题,我说这应该是上节目的绝大多数人的想法,他说你太天真了,绝大多数人,上节目还是希望一炮而红,进而进入音乐行业的。

So,如果真是这样,那不是我天真,而是持这种想法的朋友们太天真了。因为,电视节目需要的人,和行业需要的人,不一定是同一种人。

电视节目只需要符合节目叙事功能的人,而行业需要的是,可以有作品积累,人格魅力输出,个人标签和价值观的输出,以及具备商业价值的人,这几个价值,非常难统一在一个人身上。

所以常常,这个事儿一个人干不了,他需要团队,需要规范,需要包装,需要训练,需要运作,需要制作人,需要一双双眼睛,当他的第三方视角。

这是在传统唱片行业,有天王天后出现的原因,是幕后英雄们托举着一个可造之才可造之材的故事,他们选定一个潜力无限的人,然后一帮人帮助他,寻找他,塑造他。而节目,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耐心和义务。当然,这样的准备,对任何一个踏上《好声音》这样舞台的普通人来讲,都不太可能。

所以,《好声音》中勉强称之为准备好了的,最多就是在行业内有一些资源,和赖以谋生的本事,这样,借由节目的影响,在往行业的上部走,比较可行。比如,袁娅维,金志文,以及他们后来的职业发展道路;

其实没有几个人是准备好的

节目里大家特别喜欢拿起麦克风说一句:我准备好了。

其实呢,没有几个人是准备好的。

关于这个行业的浮沉,惨烈,激烈,大家其实一无所知;

关于自己未来的命运,前途,遭际,一无所知;

对于一个爱唱歌的人,在一个巨大的利益圈层里被搅动,被翻滚时的束手无策一无所知;

对一个每天出几百上千个新歌手的行业生态一无所知;

他们知道的,大概只是自己爱唱歌,自己准备好了这首歌,可是人生,尤其是作为艺人的人生,从来就不是一首歌这么简单的事儿。

台前对人的吸引力是无穷的,山呼海啸的关注是致命的吸引。

如同演员一样,站在台上唱歌的那位,享有了某种特权,是一个作品,最直接面对观众的那个人,他是艺术作品由理性到感性的转换器,是一种人肉的介质,这个介质并不是人人担得起,因此他难得,他珍贵,他值钱。

因此演员和歌手这种在台前的职业,挣这个行业最多的钱,我是从来都没有什么意见的,因为好的歌手,好的演员确实可以盘活一个作品。

可如今的重点是,没有那么绝对的好,谁跟谁都差不多。这边长一寸,那边短一分,最后找个大概齐的就可以。

四年前,《好声音》的导演组的朋友们,怨声载道的说,找不到合适的人了,实在是资源枯竭。可是一年年,在这样的崩溃中,节目竟然又做了三季。

坦白讲,除了梁博,我脑海里瞬间,想不起来任何一任《好声音》冠军的名字。而演出市场和节目邀约中,《好声音》印记的歌手们,也不像三四年前那么炙手可热。

《好声音》变化颇多,唯一不变的,就是那英的唱功依然穿透人心

标杆的宿命,就是等待着被后来人超越;

《好声音》像一个老迈的人,身后穷追不舍着一群要赶超他的人,实际上,近年在音乐节目的厮杀当中,《好声音》在许多垂直领域的较量中,已无法和更潮流的节目抗衡。

可是在国民接受度上,《好声音》依旧是一家几口人围坐在一起,听歌,看一些平凡人人生起落的由头,依然辐射着最广大的收视群体。

本来想要批判的说很多节目的问题,可是竟然渐渐的偏离了,就好像对待家人的态度。

就像父母亲会老,会有很多毛病,可是你知道这是习惯,很难改,而你看到他努力改正的样子,竟然不忍心说什么了。

从第一期节目的先导片开始,所有的解说词从宏大的节目意义,变成了耳语式的聊天语态,他们放下了悲壮的“命运感”开始转向温暖的“陪伴感”,这是节目调性的变化;

第二是闭麦的赛制,也是新的玩法,虽不够刺激,也是原本赛制上的小修补,可是已经是一个模式节目可以做的,为数不多的调整;

第三是新的导师配置,音乐形态有撞款,也有疲态,可是大体看来,也尽力了;

不忍心批评,一个重要的原因是,第一期节目里,听到那英唱歌,非常感动。

那姐这几年的变化和《好声音》这个节目的命运变迁牢固的捆绑在一起,遭受的非议,批评,皆是来源于这个节目。

可是,在《改变所有的错》这首歌里,我感受到一种深深的,一个出色的音乐人,可以给人传递的,信任感,开口就是满满的真诚。

几位天后里,林忆莲越来越注重高级的意识和有趣的咬字,越来越仰赖鼻音供给现场表演的神性氛围;

我挚爱的阿妹基本上唱现场,节奏音准已经靠碰运气;

只有那英,在技术上日臻完善,绝对是在思考,进步,以及练习的结果;

很少有人聊那姐的唱功,仿佛他们这一代的歌手,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典范,都红的特别轻易,从而忽略掉他们的努力和精进。

当然,那姐特别的音色是天赋,可是高难度的控制,不多不少的尾音,不争不抢的咬字,都好准确。以及女歌手客观的机能退化和损耗的情况下,她还是好,还是能打动人,这个事儿,就特别特别难。

从前和维维讨论过一个表演者特别重要的两个素质,一个是仪式感,一个是信念感,说完以后她特别兴奋,因为这两个部分,是她接触音乐剧表演之后,才慢慢意识到的东西。

可这甚至是表演中,最重要的两个东西,概念脱胎于戏剧,把它内化为演唱者的状态,需要很漫长的过程,因为对绝大多数歌者来讲,唱歌就是唱歌本身。

林俊杰有一个经典的观点,来自恩师许环良老师,唱歌不是唱歌词里写的东西,而是要唱里没有写到的东西,听起来很玄吧,那姐的表演,就在诠释这件事儿,言有尽意无穷。就拿《改变所有的错》这首来讲,就是一首普通的情歌,可是被她唱出了深深的宿命感。

她表演里特别值得称赞一个是信念感,一个是叙述感,她开口唱这个故事,就能让你相信,她的诉说,她的无助,她的心痛,你都相信,这是真正的高手。

我们厌烦的油腻或者做作,无非就是因为,他传达的那些东西,你不相信。

歌者的难就在这里,你很努力的练习,规范,会失掉自在,和粗糙的毛边;你不练习,会机能跟不上意识;

这些进步,不是一个节目里磨一首歌能带来的,而是唱片,录音棚,海量的现场演出经验带来的,甚至是参与作品创造,从无到有的体会每个字句和音符得来的,有经验的制作人,帮你字斟句酌的调整和规范,以及,一个聪明的歌者会认认真真的思考和消化才能洞见一二的。

这是后话,是节目之后,一个好的音乐人,应该遵循的基本音乐逻辑。世界上好多事儿的逻辑就这么简单,那么多人觉得难,无非是因为他想要绕过客观逻辑,寻找捷径。

多说一句,这个逻辑在节目制作方身上亦有体现,好的节目制作公司,好的唱片公司,好的经纪公司,其实干的不是一个事儿,这个世界上的钱,不能用一套粗暴的逻辑全部赚了。

当然,这是典型的中国式逻辑,抓住机会便竭泽而渔式的开采;

所以那些海量的,成色上佳的歌手,原本是经过雕琢和打磨可以变成艺术品的人,就在这些粗暴的挑选,采买的过程中,变成了快消品。

因此,他们个人的坚韧,努力,每个阶段遇到的人,经历的事情,会格外凶险。

于是,到今天,我越来越能理解那些脾气不太好,上过一些节目,然后对人失去信任的人们,后来发现,他们只是愤怒于对许多事情的无能为力,他们尝试过很多方式,都无法在汹涌的浪潮里有立足之地,于是,只能比个中指对所有的媒体说一句:都tm是敌人。

可是,我必须坦白的说,这样的困局,大概还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笼罩着你,笼罩着这个行业里的每个人,每到此刻,初心这个词儿,就显得又庸俗,又厚重。

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,音乐不能带给你大富大贵的生活,你还会选择他吗?如果你真的因为音乐获得了丰裕的物质生活,你还会坚持诚恳自然的表达吗?

如果你真的,要以此为业,大约漫长的时间,是在孤独的创作里,是在没有光照进来的录音棚里,是在无人知晓的出租房里,而这一切,并不能必然的带你走上光芒万丈的舞台,你还会坚持吗,还会保持热爱吗?

当然,如果你真的爱音乐,上天也在你平凡的人生中,关照过你,给过你一个机会,给你了一个舞台,在某个时刻,那么多人,全神贯注的注视过你几分钟,是不是,已经值得感激?

然后心存感念的,像那首歌唱的那样,时间带走了美丽和一片狼藉,庆幸我们还有运气唱歌。

并怀念,那些在舞台上惊鸿一瞥,留下过灿烂身影的人,曾经唱过好听的歌留给了这个世界,和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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